前幾天有一位ニ十多歲的少女,懷了孕想做超聲波掃描。她的廣東話不太流利,身型廋削得大風些也可把她吹走。她常低着頭,滿懷心事欲言又止,當時我亦不以為然。從她說的最後一次經期日子,推算出大慨懷孕了八週。
她要求可否即日做超聲波掃描,我便立刻聯絡化驗所安排。恰巧當時有空檔可給她,可即時做超聲波掃描。過了不久,化驗所致電給我說她的超聲波掃描顯示出應已懷孕了十四週,而她亦已更正了最後一次經期的日子。我心中暗忖給她欺騙了,因為懷孕少於十二週做超聲波掃描,化驗所收費是便宜了一百元的。
我立刻找她並說明了現在證實了懷孕十四週,需要多給一百元,她亦很爽快地表示明白,看來她又不似是為了一百元而撤謊。
報告出了,懷孕十四週,有心跳,但發現胎盤前置。我計劃着如何向她解釋胎盤前置的情況,還重温了一遍醫學生時的產科教科書「產科十老師」中胎盤前置的章節。一切準備就緒後便叫她回來看報告。
在向她解說着胎盤前置的問題時,她突然問我可否做人工流產。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,反應遲緩了幾秒。原來她的丈夫並不想要這胎兒,着她去墮胎。她先前已去了家計會,但因已懷孕十四週,家計會拒絕為她作人工流產,叫她找私家醫生。她亦已看過其他醫生,安排了幾天後做超聲波掃描,但她想快些所以找着我。
我解釋人工流產的種種風險,强調着胎兒已經有心跳,希望她能想清楚,和丈夫好好的再相量墮胎一事。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勸說,當然沒那麼輕易地改變她的立場,但我都想盡力一試。她問有關人工流產的費用時,顯得有點遲疑。她遲疑的不是做不做人工流產,已是想到大陸墮胎。她前年曾經試過到大陸墮胎,知道在內地墮胎簡單便宜。這時我已將遊說的目標改為盡力勸她不要回大陸墮胎,因為那風險是遠遠超過金錢上的差別。
在等候我寫轉介信時,姑娘看到她在偷偷飲泣。其實罪魁禍首,就是那個從未出現過的丈夫。不想要小孩但又從來不用任何避孕方法,懷了孕便叫女方自行把胎兒打掉,很不負責任。在這件事上,我不願意但亦要幫她轉介,因為總比她自己回大陸處理好。我的手按着電腦鍵盤打信,心情很是沉重。
在同日的晚上,有一對三十多歲的夫婦,因不育問題在私家醫院接受了人工受孕。在初期需要定時打賀爾蒙針,所以他們找我幫忙打針。那丈夫很緊張的問如何能知道胎兒穩不穩。
人生無常,生命誰來定去留?



